從小就對伊斯蘭教十分著迷,反正我的興趣從來都是那麼奇怪。游說了爸媽兩個多月,在半哄半強逼下終於成功爭取到印尼交流六星期,邊為當地小朋友進行義教邊了解當地文化。
在印尼,政府規定每個人都要選擇一種宗教,否則會被視為共產黨行為,而這種行為卻是違法的。伊斯蘭並不是印尼的國教,但伊斯蘭教徒卻佔了全國85%人口。一踏出入境大堂,已看見四周都是包著頭巾,穿著長衫長褲的女士。這些裝束在三十度的溫度下格外顯眼,仿佛都提示著你已踏進伊斯蘭的國度。在我的印象中,伊斯蘭教是極端宗教,對教徒的規限多而不合理,從而養育了恐怖分子及激進組織,以血腥暴力來控制或排擠異己。
有時候,人們對某些事的評價都是取決於對它最深刻的事情。正所謂醜事傳千里,我們都往往先記住別人的壞,然後還是記著別人的壞。用以偏概全的觀點,把別人所描繪的當成事實的全部。我不知道為甚麼我明明對於這宗教的印象那麼差,還是想親身經歷一趟。我常常在想,要是真的這樣惡劣,裏面生活的人又是怎樣活過來呢?大家都是人類,他們都活過來了,我在那都會活過來。然後,我就真的還活著呀。
一般人都會以頭巾來分辨別人是不是伊斯蘭教,從前的女生多在第一次月經後開始戴頭巾,因為他們認為頭髮跟貞節一樣神聖,會引誘男士犯罪,不應外露,只有在家中才可脫下頭巾,讓丈夫欣賞。但隨著印尼社會逐漸開放,愈來愈多女士,尤其是年輕的一代都不帶頭巾了,甚至比較傳統的媽媽都會容許自己的女兒不帶頭巾。至於服飾,他們都一般會穿短袖襯衫配長褲。在他們的教條,短褲是不容許的,就算是裙子,都一定要過膝。我的一位朋友說,現在有些女生會穿短褲,雖然沒有明文的懲罰,但那是一種Sin。我在印尼的日子,大部分時間都會穿著長褲,是尊重宗教,也是保護自己。
傳統的伊斯蘭都value homogeneity (同種族)- 只跟伊斯蘭教的印尼人來往。其他的宗教,他們或者會把教堂給燒了,又或者不會給予機會當政。對於其他的種族,這個社會也留下了不少限制,例如中國人要考入law school是特別的難。剛到步的時候,當別人得知我從香港來,第一句均會問我 “why is Chinese always so smart and rich?” 第一二次回答時不會覺得奇怪,但當聽過這問題十次,便忍不住問當地的朋友。原來他們會清楚的分別「印尼」 和「印尼華僑」。對老一輩來說,「印尼華僑」都是有錢和聰明的,所以都不太喜歡他們。雖然是華僑,但他們絕大部分都已放下自己原本的姓,改用印尼的名字,甚至都不懂得說中文。因為在60年代,說中文的中國人是會被殺,所以都被逼放棄本來的語言,只說印尼話,也就是人們常常說的「排華」。隨著整個社會氣候的改變,年輕人的思想慢慢開放,大家也開始接受diversity,就像雅加達的政府裏首次出現中國人。學校裏,不同種族,不同宗教甚至不同背景的人都願意互相來往。要做到天下一家不分異己絕不是容易事,尤其對於一個一種宗教已佔了85%人口的國家。要如何慢慢收起自己那焰氣去接受別人的確是一個大考驗。但至少在目前看來,這一天,還是有可能的。